一个个体中介的北京10年:中介危机年代的诚信之惑 

    房产中介 “洗牌”的时刻，或许也正是政府对该行业进行规整的良机（资料图片）

    在房地产中介起起落落，略显灰暗的时候，这个剑拔弩张的行当，也会偶尔露出一点亮色。

    盘踞于学院路的一个社区，上演了动人的一幕。

    老张是个老北京，对社区周边“倍儿熟”，而他不知不觉中，成为了这个社区的“居住灵魂”。

    在这个社区里，老张拥有所有社区居民的信任，“出租房子的人把房子的钥匙都放在他那里，有人要看房，直接由老张带着去看。”小陈说。老张在这里，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位热心的邻居，而不是一个商人。

    老张，并不属于任何一家中介公司，却承担着他所在社区的所有“中介”事务。

    旺季的时候，老张每个月能做成三四笔房屋买卖的生意，10笔左右房屋租赁的生意。而这买卖他已经单枪匹马做了11年。

    在这里他租了一个做家政服务的门面。这是一个不到10平方米的小店，但这个社区大部分的房屋买卖和租赁活动都源于此。“家政只是挣个房租。买房、租房就可以直接到店里去找他。”小陈说。小陈是老张的一个朋友，他们已经认识了五六年，从那时开始，老张的根据地就在这个店里。

    老张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，所以很难得知老张的第一桶金是如何发掘出来的。他帮助社区的邻居们出售、出租房屋纯属个人行为，不过，11年来，老张在其所在社区的“江湖”地位已经相当牢固。

    由于长年驻扎在社区里，这里的人全都知道老张。如果要卖房子、出租房子，人们都会自己主动到他的店里去登记信息。不少卖房子的人都是以前让他帮忙出租过房子的房东，后来价格涨了想卖掉，顺其自然就会选择老张来代理。

    老张代理房子的房东基本上是社区里的熟人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，他的活动范围几乎没有超出过这个社区。“出售的房子都在这个社区，偶尔会出租隔壁社区的房子，不过绝大部分也都是在这个片区。”

    老张由此获得的收入也带着浓厚的邻里互助的色彩，他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，目前的状况是出售一套房子，买家会付给老张1000-2000元；出租一套房子，房东和租客会支付200元至500元不等的费用。“一般聊好了，钱都是看着给的。”小陈说。因为大家不好意思给太少，所以目前一般的情况就是如此。即使是这样，这笔费用已经远远低于中介机构的收费标准。如果通过中介购买房屋，买家和卖家一般需要分别支付房屋售价2%和1%的佣金，一套100万元的房子，买家需要支付2万的佣金；而如果通过中介机构租房，需要支付的佣金一般为一个月的房租。相比较而言，老张的收费只是象征性的。“他一般不会跟卖房人要钱。如果价钱卖得好，或者是房屋户型不太好卖出去了，卖房人会主动给他一些钱。”小陈表示。

    不过，由于在这个小区人们租房、买房一般都是找老张，他现在每月由此获得的收入在万元以上。

    “人很热情、公道，办事效率特别高。”这是人们对老张工作的总结。11年来他的业务范围都集中在同一个社区，这个靠人脉维系的交易，必然需要这类特定的性格特征。小陈说，老张的办事风格也是他获得人们青睐的重要原因。“出售房屋，他都会约买卖双方见面，过户的时候他也会去，约好了几点几分肯定会准时到。”小陈说，老张都是在事情办完以后收钱，个人信誉成为交易顺利进行的关键。

    房子卖出以后要到房地局过户。如果能当天完税，海淀区房地局过户取证一天内就可以完成。过户的一般程序是买卖双方先到房地局办理过户手续，然后到地税局缴税，再到房地局取证。过户的当天，老张会自己租一辆车，载着三方一起去，保证当天就能取证。“比很多中介都守时、效率高。”小陈说。

    “如果买家需要申请贷款，老张会带他们找中介去贷款，他和好多中介都认识。”小陈说。目前，中介机构都能够提供二手房按揭贷款服务，并收取一定的费用。以链家地产为例，贷款30万以内，需要缴纳的服务费是3000元，每超出1万元加收50元。

    与老张性质相同的个人代理行为，早已存在。通过社区的保安、物业或亲戚朋友提供的信息来进行交易的情况，时有发生。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偶一为之，鲜见如老张专职于此，并坚持10余年的。

    “以前他对收入已经挺满意了，没有想开公司。现在中介日子不好过，很多小中介都倒了，他更不会去开公司了。”小陈说。老张口碑很好，他不会愁没有“生意”。

   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，在已经从工业化步入信息化的奔腾年代，像老张这样以“农耕”时代的作息方式，居然也能自成一隅。

    40多岁的老张是北京本地人。“这样的工作一般外地人是无法胜任的。”有业内人士对记者表示，外地人缺乏本地居民所具备的相对稳定性，此外，由于稳定的邻里关系的形成需要很长时间，这类人出现在新兴商品房社区的可能性更小。老张所在的社区，虽也是商品房社区，但已经有10余年的历史，这也是老张资源积累的必需过程。

    与一般的中介人员相比，老张尽管也参与出售、出租的业务，不过他同时也生活在社区里，是其中的一员，他对社区生活有着最详细和感性的了解，这种能力是中介人员难以企及的。

    最为幸运的应当是这个社区，老张在这个“中介”危机年代成为这个社区邻里关系的一个纽带，每一个人见老张一次，“诚信”就在无形之中被点亮一次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能可贵的呢？ （经济观察报  胡芳洁）